組建僱傭軍偷襲日本,支持辮子軍復辟,他的一生竟如此矛盾

Ming1989     2017-02-08     檢舉

1、

晚清之際,有一種普遍盛行的觀點,即時人大多以為,他們所處的那個西風東漸、夷夏混處的動亂年代,與兩千多年前群雄爭霸、天下紛擾的春秋戰國絕相類似。非常不幸的是,這個被儒家禮樂教化的東方大國,就是國勢日衰,常遭諸侯凌辱的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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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春秋戰國時代湧現了不少自說自話或是四方奔走為君王出謀劃策的策士一樣,遭逢千古未有之大變局的晚清士人,也紛紛發表自己的見解。其見解,要言之,就是這個暮氣沉沉的國家,在面對虎視眈眈的列強時,如何才能救亡圖存,並進一步重鑄強漢盛唐的輝煌。

在亂花迷眼的春天,每一朵花都想開放得與眾不同;在聲音重疊的世界,每個人都想發出異乎常人的聲音。因此,百年之後,當我打量晚清那些因時間的遠去反而更加清晰的士人時,我看到了幾乎被遺忘的一個叫宋育仁的思想者。

考察宋育仁畢生行狀,我以為,在他身上,體現了一個舊文人在面對橫空出世的新時代時的本能反應:從彷徨到振作,從突圍到放棄。或者我們進而可以說,宋育仁其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一群受儒家傳統浸淫多年的舊文人,當時代高歌猛進時,他們如何發出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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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宋育仁是我的老鄉,他的故里在四川省富順縣仙市鎮大岩凼。數年前,當我穿過秋收後空曠的原野和經霜仍綠的竹林前去探訪時,鄉人指認,小河灣里那片高大而破舊的老宅,就是宋育仁的出生之地。鄉人還信誓旦旦地宣稱,宋家院子裡的桂花,原本都是農曆八月開放,但宋育仁中進士那一年,卻提前兩個月便爭先恐後地綴滿枝頭。

宋育仁出生於大清咸豐八年,即公元1858年。

這一年,俄國迫使清政府簽訂了割讓黑龍江以北六十多萬平方公里土地的《瑗琿條約》;

這一年,英法聯軍攻陷大沽,嗣後清政府一氣與英、法、美、俄各自簽訂《天津條約》,賠款開埠,顏面掃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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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太平軍攻破江北大營,石達開轉戰浙江;這一年,捻軍起於江淮,屢剿屢興;

這一年,似乎是作為老大帝國命運的一種不祥的暗示,古老的莫臥兒帝國最後一任皇帝被英軍流放仰光,曾經風光無限的莫臥兒王朝灰飛煙滅。

總而言之,從宋育仁出生到他以七十多歲的高齡去逝,他的漫長的一生中,他所從屬的這個古老國家,幾乎一直面臨豆剖瓜分的危局。

一個時代自有一個時代的噬心主題,而生逢斯時的各色人等,大抵也就有了一個既定的宿命。於宋育仁和與他同時代的那批士人來說,這個宿命就是如何振衰起頹,如何治隆唐宋。

有意思的是,晚清另一大人物,顯然可以列入經世大儒行列的名人康有為,與宋育仁同齡。而宋的四川老鄉與好友,因百日維新而喪命的楊銳與劉光第,則分別比他長一歲和小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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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終其一生,宋育仁雖然曾遠跨重洋,曾涉獵實業,曾對時務提出過諸多令人難忘的觀點,但從本質上說,他仍然是一個舊文人。只不過,幸或不幸的是,這箇舊文人遭遇了新時代,因而在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之外,他要多一份經世致用。

宋育仁字芸子,出生於一個低層官員家庭,父母均死於父親浙江省鎮海縣丞任上。十三歲即失雙親的宋育仁由伯母養大,並從堂伯父讀書,走的是傳統讀書人那條學成文武藝,貨賣帝王家的老路。

在萬馬千軍過獨木橋的科考中,宋育仁無疑是幸運的。他十七歲中秀才,其後進入著名的尊經書院讀書,山長王闓運,同學楊銳、廖平、吳之英都是人中龍鳳。二十二歲中舉人,二十九歲中進士,列三甲四十六名,授翰林院庶吉士,三年後任翰林院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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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育仁在大範圍內首次贏得眾多的青睞與重視,緣於他詞章的優雅絢爛。那是光緒十五年,即1889年。是年,年滿十八歲的光緒成人,慈禧不得不讓其親政,並為光緒舉行了加冠、大婚和親政三大禮。

儘管天下板蕩,但今上三喜臨門,必然也要舉國歡慶。這時,宋育仁恰到好處地寫了一組長達二萬餘言的駢文《三大禮賦》。這組詞藻華麗、氣度宏闊的駢文為宋育仁贏得了極大的聲譽。

宋育仁的《三大禮賦》讓人聯想起另一位名氣遠在他之上的詩人,那就是杜甫。天寶年間,杜甫也曾向唐玄宗上過《三大禮賦》,唐玄宗奇之,特意讓宰相面試,後來授予杜甫京兆府兵曹參軍之職。

所以,追根溯源,用自己駕輕就熟的詩詞歌賦為皇家幫閒湊趣,原本就是中國舊文人擅長且喜歡的行為,其目的不外乎兩點,一是希望引起聖上重視,從而有機會加官進爵;二是希望文名播之四海,贏得洛陽紙貴的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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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宋育仁而言,《三大禮賦》固然顯露了他橫溢的才華,也為他贏得了滿堂喝彩。但嚴格說來,在這個山窮水盡、危若壘卵的國家,這種粉飾太平的華麗文字其實是有害的:它忽略了鼎沸的現實與民間的疾苦,與艱危的國勢風馬牛不相及。

當然,這只是我們站在一百年後對先人的苛求。不過,獻《三大禮賦》的舉動,更加坐實了宋育仁乃是一個地道的舊文人。耐人尋味的是,就在寫作《三大禮賦》的同時,宋育仁還在打磨他的另一篇後來引起廣泛議論的與時局和國運密切相關的文章,那就是《時務論》。

一面用華文錦句為皇家獻唱,狀若文人幫閒;一面因憂時傷世而為國家出謀劃策,原是書生報國;這兩種看起來涇渭分明的行為,竟然發生在同一個人的同一時間節點上,似乎有些人格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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