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雄心的下一目標:奪取美國晶元霸主地位

tylee     2017-08-24     181     檢舉

來源:新浪

新浪美股 北京時間23日晚華爾街日報訊 在武漢一片12個棒球場大小、滿是泥濘的建築工地上,正發生的一切正在從關乎全球化發展轉向關乎國家民族大計。

  裝載著鋼條的卡車一輛接一輛地開進來,這就是中國紫光集團斥資240億美元興建的國內首座先進存儲晶元廠。中國希望成為全球晶元市場的主要玩家,紫光的新廠就是這項計劃的一部分。這引起了美國政府的關注。

  2015和2016年,紫光集團試著收購數家美國半導體公司,但都被美國政府攔下。目前,美國正考慮採取其他措施來阻止中國政府的上述努力。

  白宮貿易顧問納瓦羅(Peter Navarro)說 ,中國的目的是「不斷提高在半導體市場的份額。」他擔心中國產品將憑藉價格優勢湧入市場,搞垮美國本土企業。

  紫光集團CEO趙偉國表示,他不過是在建造自己的晶元工廠,因為美國政府不允許他在美國投資。「中資公司在很多個科技領域遭受區別對待。」他說,「非常嚴重的區別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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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武漢,紫光集團工廠里,工人正在檢查晶元。

  

  半導體,也就是計算機晶元,推動了數字化時代的到來,同時也為全球經濟注入活力。半導體的設計與製造涉及全球數十個國家,長期以來一直是全球化程度最高的產業之一。

  如今,中美兩國的競爭撕裂了半導體行業,也映射著全球化道路重塑的大潮流。美方認為中方會像以前在鋼鐵、鋁和太陽能領域那樣,依靠政府注資和補貼等方式來佔據行業優勢地位,而中國則認為美國只是藉此阻撓別國的產業發展。美國晶元產業巨頭英特爾與美光科技(Micron Tech)也因此陷入兩難境地:他們既希望在中國擴大產業規模,又擔心無法與中國大力支持的中國企業競爭。

  幾十年來,歐美公司在發展中國家利用廉價勞動力發展先進科技,把iPhone和筆記本電腦賣到了全世界的各個角落。這些在半導體行業領域出現的新紛爭,也標誌著競爭重心轉向保護本國民族產業、貿易和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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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行業競爭背後,隱藏著的是對科技應該如何發展的不同看法。美國始終堅信,市場和私人企業引領行業發展。而中國則依靠政府注資與計劃打造本國行業龍頭。美國估計,中國在這個項目上的總體投資將高達1500億美元,相當於全球半導體年銷售額的一半左右。

  雖然美國共和黨和民主黨在許多經濟政策問題上意見不合,但對待這個問題時態度卻很一致。2015年在歐巴馬執政時期成立的跨部門半導體工作小組在特朗普上台後繼續工作。小組成員表示,目前他們正在考慮制定政策,讓中國難以獲取美國的技術。

  辦法之一就是收緊對美國批准外資投資的規定,讓中國企業知難而退。另外,也可以考慮貿易制裁、加強出口管控、加大聯邦研究支出等方法。

  有關人士表示,互惠是一項總體原則:中國如何對待在華美企,美國就如何對待中方的在美投資,若美國區別對待中企,那麼中國也將限制美國在華投資。

  「(中國)一旦成為我們強大有力的科技競爭對手,我們國家的行業會受到什麼樣的影響?」美國商務部部長羅斯(Wilbur Ross)接受採訪時說,「它會從經濟上摧毀我們的半導體行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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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商務部部長羅斯(Wilbur Ross)

  但是中國擁有日本沒有的優勢:全球最大晶元市場。據普華永道統計,2015年全球3540億美元的半導體銷售總額中,中國佔了58.5%。如果中方願意的話,這也給了中方底氣可以區別對待海外供應商。

  中國的工業和信息化部在接受《華爾街日報》採訪時駁斥了這種觀點。該部委的相關負責人表示,電子行業是一個高度全球化競爭的產業,公司只能在產品的價格和質量上下功夫,不然就很難生存。

  清華大學電子專家、政府顧問魏少軍表示,中國政府的半導體計劃從2012年開始加速發展,當年中國晶元進口額首次超過了原油。

  據調研公司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rategies Inc.估計,中國使用的總價值1900億美元的晶元中有近90%是進口或在華外企生產的。很多晶元在中國工廠里組裝進手機和電腦,然後出口。在中國收入前10的晶元供應商均為外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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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光集團武漢工廠的微晶元生產線。

  「我們不能依賴外國晶元。」中國國務院副總理馬凱今年在全國人大常委會上表示。2014年,他擔任國家半導體產業扶持小組組長。中國政府成立了名為「大基金」的200億美元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並設定了在2030年前使本國微晶元公司具備國際競爭力的目標,屆時,將有一些中國企業成為行業領導者。

  此外,中國地方政府還成立了至少30個半導體基金,據稱投資超過1000億美元。伯恩斯坦研究公司(Bernstein Research)估計,如果所有項目都得到落實,那麼2020年全球存儲晶元市場的供應將超出需求25%,從而導致價格下跌,全球半導體公司利潤減少。

  中國政府已經將600家不盈利的小型本土晶元製造商合併到一些希望參與國際競爭的大型企業中。

  50歲的紫光集團掌門人趙偉國是首批獲得政府垂青的人士。2009年,他的個人投資公司收購了清華大學下屬商業子公司紫光集團49%的股份,從此一腳踏入晶元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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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立大學與商業機構的結合是中國發展模式的一種形式,它意味著將學術成果迅速推向市場。

  趙偉國的父親是一名教師,在文革期間被打為右派,趙偉國說自己從小在祖國的西北邊疆──新疆放羊長大。長大後他考取了中國的頂級名校清華,學習電子工程。他在清華大學下屬的另一家子公司,也就是紫光集團的姐妹公司工作了數年。收購紫光集團股份前,他創立了一家投資公司,投資範圍遍及煤炭、能源和房地產業。據上海研究機構胡潤百富報道,2016年,他的身家大概為26億美元。

  趙偉國多年來向清華慷慨捐贈錢物,其中包括不少古代典籍竹簡。在大基金支持下,紫光集團率先開展收購行動,先是2015年試圖收購存儲晶元製造商美光科技(Micron Tech),之後又打算收購數據存儲公司西部數據(Western Digital)15%的股權。

  據市場調查公司榮鼎集團(Rhodium Group)統計,2015年以來,中國企業在收購美國半導體企業上花了大約34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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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光集團武漢某建築工地上的工人。

  中資企業有時收購出價很高,舉例來說,飛利浦(Royal Philips)曾拒絕中資公司對其半導體材料部門業務的收購,而將這塊業務以中方出資的一半價格賣給了美國一家私募股權集團。飛利浦對此不予置評。

  中資企業的大手筆把美國政府和業界嚇了一跳。業內人士和政府官員稱,私下會面時,美光和英特爾等公司都警告說他們正面臨來自中國的「存亡威脅」。這些公司都擔心自己處於囚徒困境。每家公司都擔心,自己如果不賣給中方,競爭對手就會賣給中方。

  「美國半導體行業的領導地位正面臨重大挑戰。」英特爾發言人表示。美光對此不予置評。

  7月德國將矛頭對準中國,通過了限制外國購買本國技術的法規,歐盟也在考慮樹立壁壘。

  美國前任總統歐巴馬的助手表示,歐巴馬在2016年與習近平主席的會晤中表達了美方對中國科技政策的關切。跨部門審查組: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The U.S. 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S.)明確表示中方提出的大部分收購提議將無法通過審查。

  榮鼎集團稱,2015年以來,中國僅完成了約44億美元的半導體收購交易。紫光集團收購美光的計劃泡湯了。韓國、日本也都對中國的收購亮起紅燈。

  歐巴馬卸任前不久,白宮的半導體行業專門小組就警告說,中國的種種舉措「威脅到了美國該行業的競爭力」,如果中國政府的政策對美國企業不利,那麼美國政府就應加大該行業的基礎科研力度,並限制中方投資。美國總統特朗普提議聯邦政府在2018財年將聯邦基礎科研支出削減13%,至289億美元,但半導體業的說客表示,他們希望晶元相關技術的科研資金能保持增長。

  今年2月在亞利桑那舉行的全球半導體貿易團體會議上,中國代表抱怨美方對他們的指責有失公平。美國參會人員表示,中方還通過強調歐巴馬在報告中提到中國的次數(55次)來表達不滿。中國晶元業高管認為,韓國科技更先進,因此他們對美國晶元業的威脅更甚於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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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漢,紫光集團的工作人員。

  技術分析師Ernst表示,中方的收購之路既被封死,他們就轉而從外國公司招聘人才,間接獲取專利技術。

  紫光集團收購美光的計劃失敗後,紫光聘請了美光台灣合資公司的前董事長高啟全和其他一些台灣專家。紫光宣布將用與美光收購計劃差不多的資金投入建立自己的存儲晶元製造廠──武漢工廠。

  至於美光,紫光現在又有新的計劃。紫光表示,既然美國法規不允許,自己也不打算再收購美光,雙方應通力合作,與市場龍頭三星電子競爭。紫光集團CEO趙偉國表示,美光的技術加上中國的資本,能使雙方都有能力與韓國企業一爭高下。

  美國政府擔心美國企業的科技會幫助提升中國的軍事實力,美國半導體業的高管卻表示並無可能。美光首席財務長Ernest Maddock曾在6月對金融分析師表示,美光願意與中方共同創辦合資企業,但並不會涉及智慧財產權的轉讓。三星不予置評。

  美光表示,聯邦調查局已經開始對美光的台灣僱員進行調查,審視他們去紫光等其他企業供職時,是否帶去了美光的技術。

  「我們將積極保護美光團隊成員數十年來的心血,」美光法律總顧問Joel Poppen在一篇博文中寫道。紫光的高啟全證實確實有此調查,並表示:「我們是清白的。」